成人依恋通常用四种类型来描述:安全型、焦虑矛盾型、疏离回避型和恐惧回避型。它们建立在两个基本维度之上——对被抛弃的焦虑和对亲密的回避——四种类型就是这个空间的四个角。大约一半的成年人测出属于安全型。这些类型本质上是模式而非固定类别,它们是在连续量表上测量的,并且会随时间和不同关系而变化。
这一理论的来源
John Bowlby是通过研究婴儿与照顾者之间的关系,而不是恋爱伴侣关系,发展出依恋理论的。他的论点是:孩子与照顾者之间的纽带是一个有其功能的行为系统——让孩子保持在足够近的距离以获得保护,同时提供一个足够安全的基地供其向外探索。
Mary Ainsworth通过“陌生情境”实验程序,把这一理论变成了可测量的东西,该实验观察幼儿在照顾者离开又返回时的反应。重逢的那一刻最具信息量。有些孩子会表现出苦恼,寻求接触,然后安定下来。有些孩子几乎没有反应。还有些孩子既想要接触,却又无法从中得到安抚。
把这一理论延伸到成人恋爱关系是后来的事,发生在1980年代,而且这只是一种类比,并非直接的测量。这一延伸的可信度足以催生大量文献,但也值得记住:成人版本的依恋类型,是从人们对亲密关系中自身感受的自我报告中推断出来的。
两个维度与四个角
| 类型 | 焦虑程度 | 回避程度 | 典型表现模式 |
|---|---|---|---|
| 安全型 | 低 | 低 | 既能自在地享受亲密,也能自在地保持独立 |
| 直接表达需求 | |||
| 焦虑矛盾型 | 高 | 低 | 渴望亲密,又害怕得不到回应 |
| 寻求安抚确认 | |||
| 疏离回避型 | 低 | 高 | 重视自给自足 |
| 亲密感增强时会退缩 | |||
| 恐惧回避型 | 高 | 高 | 渴望亲密,却又害怕亲密 |
| 先靠近后又退缩 |
被测量的其实是这两个维度;而所谓的类型,只是给地图上不同区域贴的标签。大多数人其实位于角与角之间的某处,而不是恰好落在某一个角上,这也是为什么一个能给出两个分数的量表,比一个只给出单一类别的量表更有信息量。
恐惧回避型,有时也被称为混乱型,是最少见、也是从内心体验上最难以承受的一种类型,因为两种驱力直接相互冲突。亲密感会同时触发对它的渴望和对它的恐惧。
各类型在冲突中的表现
冲突正是依恋类型显现出来的时候,因为这正是依恋系统被激活的时刻。
安全型往往会留在对话中。会说明问题所在,倾听对方的回应,也能接受伴侣缓和局面的努力,而不会把这当成某种把戏。
焦虑矛盾型会通过升级冲突来换取回应,因为沉默在他们眼中等同于被抛弃。表现为抗议行为、反复要求立刻解决问题,以及难以接受把对话搁置一晚再谈。
疏离回避型会选择退缩。保持距离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自我调节,而非惩罚,尽管在对方看来很少会这样解读。这种退缩常常会引发焦虑型伴侣升级冲突,由此形成许多伴侣咨询中常见的“追逐—回避”循环。
恐惧回避型会来回摇摆,在同一场争执中先靠近又退缩,这不仅让伴侣感到困惑,从当事人自己的内心体验来看也同样令人困惑。
依恋类型会改变吗
会,而且比人格特质更容易改变。纵向研究发现,在数年的时间跨度内会出现有意义的变化,在足够长的观察期内,大约四分之一的人会转换到不同的类型。
有三件事会推动这种改变。与安全型伴侣维持一段长期关系,会让人转向安全型,这有时被称为“后天习得的安全感”。重大人生事件则可能把人推向任一方向。而专门针对依恋问题的心理治疗能带来可测量的改变,其中情绪聚焦疗法所获得的证据支持最多。
依恋类型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因关系而异的。一个人可能在恋爱关系中测出焦虑矛盾型,而在亲密友谊中测出安全型,这也是为什么用单一的全局标签,并不能充分体现这一理论框架所描述的复杂性。
这一理论框架的价值所在,以及它被过度渲染的地方
它作为一种模式描述很有用,也为原本难以展开的对话提供了词汇。认识到退缩是一种自我调节而非拒绝,会改变伴侣对此的回应方式,仅这一点就能打破许多“追逐—回避”循环。
它在两个方向上都被过度渲染了。依恋类型不是一种人格类型,也无法解释一个人所做的一切。而把它当作筛选伴侣的过滤器,按类别排除某些人,则是把一种连续且可变的模式,当成了固定不变的属性,这并不是研究所支持的结论。
大众化的依恋类内容,也往往把这些类型当作附带处方的诊断结果来对待。而经过测量得到的版本,其实是来自ECR-R等自我报告量表的两个连续分数,描述的是倾向性,而不是给出一个定论。
大家还会问
有多少比例的人属于安全型依恋?
在大多数样本中,大约一半的成年人属于安全型,其余则分布在三种不安全型中,其中疏离回避型通常最为常见。具体比例会因样本和测量方法而异,因此这个数字只能算是大致估计。
两个焦虑矛盾型的人能拥有良好的关系吗?
可以。依恋类型预测的是可能出现哪些困难,而不是一段关系是否行得通。两个焦虑矛盾型的伴侣往往会一起升级冲突,这虽然让人不适,但至少是对等的,而最终结果更多取决于冲突如何得到修复,而不是取决于这种配对本身。